进食之象。
他终究是西方教传人,此情此景,不论自己是否身在虎穴,也许下一刻自己也要被这怪尸吞食,玄奘都决定做一件每个西方教弟子该做的事情。
玄奘要为慈航超度。
青铜棺中,响起一阵连绵不绝、平和、轻柔的低语。
诵经对于玄奘而言,是他一生中最不陌生的事情。那一盏灵柩灯也仿佛是为他点亮,一人一灯,面对逝者,即便在幽暗恐怖的棺中世界,亦显出一副柔和画面。
怪尸依旧在进食,始终为多看玄奘一眼,但咀嚼之声似乎小了许多。并非是被玄奘的诵经声压过,而是因为玄奘诵经,那怪尸不自觉地放缓了进食的速度,动静也自然小了许多。
大概过了半日,慈航的残尸,仅剩下头颅、半截胸口、两支前臂而已。
那怪尸似乎吃饱了,居然不再进食,而是呆呆地盯着灵柩灯的灯火。那表情,似在回忆,又似在酣睡。双目无神,仿佛融入玄奘诵经世界的一景。
“愿道友往生极乐。”玄奘诵经完毕,依旧盘坐在地。此时他虽然修为被青铜棺镇压,却在脑后浮现出一轮功德背光。
西方教法,并非全在修行之上。就如玄奘那功德佛体,与修为没有半分关系,却是用十世功德淬炼而成,乃有大气运之圣体。
“接引,你来看朕了。”怪尸第一次说话,居然口称玄奘为接引。
玄奘摇摇头,道:“接引乃我师,晚辈西方教玄奘。”
那怪尸抬起头,这才仔细地审视起玄奘。
“不错,功德佛体,你是他的弟子。”怪尸似乎恢复了清明,不再嗜血,那慈航的残尸,也不再是他眼中血食。
“玄奘,你为何将朕唤醒?”怪尸又问道。
“非晚辈所为,乃鲲鹏妖师掌击青铜棺,震醒了前辈。”玄奘如实答道,并把圆觉洞之事如实告知怪尸。
怪尸究竟何人?以玄奘功德佛体误认他做接引。又直呼接引名讳,自称‘朕’,足见其身份来历非凡。
“嗯。”怪尸点点头,又道:“朕饿了。”
便不再搭理玄奘,双手虚握,那慈航的断臂便自行飞入他掌中。青铜棺中又一次响起那恐怖狰狞的进食声,玄奘却睁开双眼,观察着怪尸的一举一动。
怪尸进食速度极慢,用了三天时间,方才将慈航的尸体全部吃完,但也未留下一片血肉、一根残骨甚至一缕毛发。
三天时间,玄奘确定了一件事情。眼前的怪尸,与自己一样法力被青铜棺压制。但他却依旧能隔空取物,不见半点法力波动,实在神奇。
吃完了慈航的尸骨,怪尸又是数日不曾言语。玄奘几次尝试,都不能如怪尸那样隔空取物,也不曾恢复半点真元法力。
又一日,那怪尸看着玄奘,终于道:“朕饿了。”
玄奘问道:“前辈终于要吃我了吗?”
怪尸想了想,道:“你割破手掌,用你体内佛血喂我。”
见对方居然不打算杀死自己,玄奘有些纳闷。数日的观察让玄奘明白,这怪尸虽然被钉在棺壁上行动不便,但要再次发动那恐怖吸力锁拿自己,可谓易如反掌。
“你是故人弟子,我不杀你。”怪尸似乎明白玄奘心思,居然为他解惑。“功德佛体,接引能参悟出如此大道,实在好悟性。你修成功德佛体,体内佛血正可为我所用。”
玄奘不再迟疑,用指甲划破右手掌心,留下金色佛血。将手掌伸怪尸嘴边,对方果然开始吸允自己伤口的鲜血,却不啃食血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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