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种声音在他心中交战,罗希回答完那个问题,天空却静悄悄,再没有神明交谈只言片语。云池担心他们发现正在偷听自己,思虑片刻,还是放开了手中匕首,立刻断开了与梦境连接。
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来,因为稍微小睡了一会儿,精神勉强算是饱满。按照萨迦嘱咐,他这时候就该下海了,聚集在周围海怪会负责保护他安全。
应该走了吗?
但是按照罗希方才说法,他就盼着云池可以走出去,云池毕竟只是个人类,不了解神明力量上限,他走到哪里才算安全,走到哪里又算不安全?
可若是留在怪屋里,梦境力量是无法依靠物理防护抵挡,只要云池闭上眼睛,还需要依赖睡眠,那他就始终要被神明无止境地骚扰,就算下到海洋里,难道就能摆脱了吗?
这就是个无解难题,眼下,云池只恨自己没有腾云驾雾手段,可以扑上天去,狠狠攮那两个玩意儿几刀。
谁是你新娘啊,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!
他坐在床边,和小海獭对视了半天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云池毅然决然地呼出一口气,“我要是留在这,就是真被困住了。因为我不能睡,不能躺下,还不能反击……”
小海獭忧虑地望着他,颤抖着“嘤”了一声。
“我们收拾东西,”云池说,“往萨迦神庙走。他们手应该还伸不到那么远,真要抓,前天就把我抓走了。”
他将匕首插在腰间,戴着萨迦给他织围巾,带上干粮和水,把小海獭放在背包里。望着衣帽间诸多武器,云池犹豫了一阵,还是带上了一把轻便小剑。
带再多武器,他也不曾受过专业训练,到时候万一被抢走,那可就便宜了对面敌人了。
他们从怪屋后门偷溜,一出去,云池就察觉到不对劲了,就在昨夜,岛屿四面还被浓雾覆盖着,可这阵子,雾气已然稀薄了太多。周遭天空布满流连打闹风灵,它们团住固执而不肯散去雾气,犹如白蚁噬堤,正在把雾障一层一层、一点一点地撕光。
“我靠……”云池正目瞪口呆,一片巨大阴影乍然从他头顶掠过,云池急忙蹲身躲避,等到那东西飞远了,他才敢抬头远眺。
那是一只巨大青黑色苍鹰,双翼展开足有六米,它乘着呼啸大风,高高在上地梭巡天空。在它周围,还有七八只同它一般大小苍鹰,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下方。
——萨迦和他说过,这就是罗希风鹰,曾经被风暴之神人祭们放出天空,用以伏击云池白船,差点让他死在海上。
冰海无边无际,当中浮动着一座孤独无依岛屿。此刻在云池眼中,这座岛就像一只受伤巨兽,它散发出血腥味引来了大大小小追击者,鲸吞蚕食,誓要将它瓜分干净。
真该死啊……海岛底下海怪呢,难道它们也在睡梦中难以自拔了吗?
从没有哪一刻,可以让让云池像现在这样,清晰明了地感受到神明与人类差距。
我现在要怎么办?
云池脑袋一片空白。
是在家里强行煎熬着等待萨迦,还是冲破封锁,跳进深海,跳进未知命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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