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凉的,女人的掌心是温暖的。
女人这般急切地拉着她,一定是有什么原因。
或许这个女人对她还没有完全想起来的记忆能提供一点帮助。
乔落转过身来,语气不友善:“抱歉,我想我应该不认识你。”
她用的语气比较冲,像是气话。女人若是有愧于她,那她的表情应该会表现出遗憾和悲伤,若是无愧于她,她也不会拉着她,执意不让她走。
女人因为她忘了自己而亟不可待地介绍自己,“我是周老师啊,你还给过我糖,你忘了吗?”
她的眼睛明亮,眼神里还有说不出来的慌张。
乔落不明白,不就是忘了一个人嘛,哪里需要这么紧张?
不过经她提醒,她的记忆中好像是有一位周姓的老师,名字好像叫周桂梅。
“抱歉,我失去过一段记忆。”乔落得知她是自己老师后,态度急转,脸上也挂着歉意友好的笑容。
周桂梅的表情凝滞在脸上,似乎不能接受她失忆,嘴里念叨了几遍“怎么会怎么样”。
乔落伸手搭在她的臂弯上,微微曲着身子,周桂梅的表情是茫然无助的,像是在雾里走散了的路人。
“我没事的,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活着吗?”乔落轻声安慰,眉眼间的温柔无人能比。
周桂梅落下一滴眼泪,乔落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?
如果那时候她伸出援助之手,这孩子也不会被当成精神病退学,她依旧笑靥如花,如同一颗小太阳。
周桂梅永远不会忘记她被丈夫打了之后,出来遇到乔落。
那时候她已经四十一岁,早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,孩子都上大学了。
只是情绪占了上风,理智何谈在?
周桂梅坐在路边的街道上哭,女人这一辈子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,跑出来之后也找不到别的地去。
她的身边走过了很多人,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询问她的情况。
在她无助的时候,有人伸出了援助之手一般。
“周老师,要不去我家坐坐?虽然小了点,但是比在外面暖和嘛?”
乔落也不问原因,她非常懂事,就是这一点害了她。
周桂梅在自己学生面前丢了脸,挂不住面子,对着她发了脾气,乔落不但没走,还坐在她的身边。
“周老师,对不起,我不太会说话,我只是想让您不那么伤心。”
她的语气是那么真挚,周桂梅从未见过这般的学生。
周桂梅教书十多年,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学生,因为她很严厉,处在这个年纪的学生基本上都不喜欢她。
她跟着乔落去了她家里,乔落的家真的很小,只有一间房间,用的是上下床。
乔落递给她一杯温水,她喝了一口,有丝丝的甜味。
那一刻她想,是啊,谁的人生不苦呢?但是生活的甜他们也不能忽略。
临走前,乔落扭扭捏捏递给她几颗水果糖,满是不在意地问道:“其实我很想和班上的同学打好关系,但是他们好像都不喜欢我,老师,我真的不好吗?”
周桂梅哽咽了一下。
怎么不好?
“乔落,你很耀眼,谢谢你。”
周桂梅一把年纪,第一次在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找到能量。
温暖的人总会发光,可是乔落却跌进了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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