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早盼着继位的皇兄也终于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。
那一年,恰好赶上了春闱。
梁城出了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子,正巧进了殿试。朝堂之上,她的皇兄听从宦臣的建议笑眯眯地封他做了状元,而后一道圣旨为他们牵了姻缘。
认你有惊世才情,锁你做宫中燕雀。
那些人,怎么会允许他这样的人在梁城搅弄风云呢。
大婚当日,容佩在见到那个姿容清澈的少年时,有过少女怀春的心动,却被扼杀在了他冰凉的视线里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她和她的丈夫形同陌路。
她曾以为这人大约天生就是这样冷情,直到秋猎时她看到他看向将军家的小女儿时那份隐秘的炽热。
她眨眨眼睛,心想:原来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爱情啊。
宫中生活无聊,她也向来没什么大志向。平日里最大的喜好就是翻翻民间的话本子,看看才子佳人之间的故事。
从秋猎场回去的路上,忽然有孩童的哭声响彻天际又骤然消失,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传入耳中,她探头朝外望去——
却见士兵锋利的兵刃刺穿了衣衫褴褛的女人,又将她像破布一样丢开,地上躺着一个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的孩童尸体。
容佩抓着马车内价值不菲的皮毛坐垫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。
那只是一个……不小心拦了路的孩子啊。
胃里泛酸,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。
陈卓淡漠地看了她一眼,又闭上了眼睛。骨节分明的手上,却是青筋毕现。
好几日,容佩根本吃不下饭。那日见到的一幕如噩梦般环绕在她的脑海中,当时好似没有看清的细节清晰地浮现。
女人的表情、孩子的血骨以及路上行人小心翼翼藏起的愤恨。
那些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珍馐变得难以下咽,容佩放下筷子,摊开一本新的话本子,对侍女说:“找个民间的戏班子来宫里唱戏,解解闷吧。”
宫门关上,她回头望了眼鲜红的高墙,跟着戏班子的人往外走。穿过醉生梦死的酒楼,繁华梁城的边角里藏着无数的悲凉。
破烂的街道上有老妪拄着席地而坐,干枯的脸上尽是麻木和死气;那些孩子的眼神中没有天真,只有迷茫,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何降临人间……
乌云密布,大雨倾泻。
她垂下眼眸,只觉得自己满身都是洗不去的罪孽。
回去后,她慢慢开始叫上贵女们组织诗会、酒会、赏花会。
每次玩乐,她总不忘带着她的驸马——那个曾经用一篇《长乐赋》惊艳了整个朝堂,如今却被迫砍去实现抱负的翅膀的男人。
容佩坐在漂亮又奢华的座椅上,享受着身边男人的服侍,用余光打量着陈卓的表情。前朝之事,她不信他是真的毫无关心。
那些可用的、能用的人,在一次次的闹会与打量中渐渐清晰。
梁城的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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